未婚小夫妻(2/2)

复又望见江源，年纪虽不大，却也是个斯文秀气的好孩，遂一笑，“源哥儿，随你二哥哥去散散，晚些时候到姑婆这里吃果。”

“我有丫呢。你们小孩儿家家平时不大门，难得来一趟，还不到看看，没得闷坏了。”老太太看向大孙儿，吩咐：“钰哥儿，你领着你妹妹四看看，别走太远，大天里别受了暑气。”

统供俩孙，个个生得好模样。三两年前就有冰人说亲，当时年纪都小，推了。近来家里来了女孩儿，略了风声，冰人一窝蜂上门，活活踏掉门槛一层漆。

寺中景观就这么几，兄弟俩，走着走着，就到了祈愿台。

迭成荫，风里犹带着前殿梵音，阵阵来，连叶片的蝉鸣都变得舒缓起来。

张钰景颔首是，笑微微地比手作请：“前面是祈愿台，东北角上还有片望月湖，想来这会儿湖中荷都开了，妹妹可愿随我一观？”

老太太怎么看怎么稀罕，遂一把握住她的手，笑：“还是江丫贴我的心，”说着扫了后两个孙儿一，半嗔半笑：“不像他两个，一年大似一年，光个不心儿，杵在那里木似的，半句乎话都没有。”

她轻轻，欠辞别老太太、云夫人。

老太太看破她的拘谨，温柔地拍拍她的手，特意用苏州话，笑着劝：“一家门覅要，倷大哥哥又好，小囡放心去啘，覅怕！”

顺着沟壑纵横的树往上看，枝挂满祈福的红木牌，早分辨不当年挂的是哪个了。

一席话说的众人都笑了，俩孙揖去，齐声：“祖母教训的是。”

临走时，张钰景还贴心的问丫鬟要了把伞给她遮。伞在他手里撑着，没法离得太远，只有挨在他右边儿，由他带引着往前走。

快十九岁的人了，到现在还不开窍，真是白瞎这副好坯。

老太太望着，老怀欣：“瞧瞧，多像一幅画儿啊。”

年青的男女，形极相，走在一起，说不的靓丽养。

老太太偏首来瞧她，她今日穿了件梅青暗纹窄袖褙，鹅黄短衫，搭素白细褶裙，乌黑的云髻上别着支银鱼簪，再无其他妆。

两人虽在同一屋檐生活近俩月，可从未单独相过，江鲤梦又羞又怯，手攥着扇柄直冒汗，挪不开步。

“是。”

如今大的亲事订，接来就该小的了。老太太慨着，瞅了二孙，他还是一副不解风月的淡薄相，眉梢角不带七六，定老僧似的。

老太太这是要给未婚小夫妻独的空呢，大家心照不宣地一笑。江鲤梦脸面羞得飞红，支吾：“老太太要去歇晌儿，就留我在旁打扇捶罢。”

“我老了，”老太太笑叹一气，目光从大孙上又移到江鲤梦面上，“老婆还许什么愿呐，倒是你们，合该去玩玩逛逛才是。”

老太太忽顿住脚步，停在一颗菩提树前，“这树啊，比你们太爷还大两。那年他领兵打仗，我拉着他来许愿，他还不乐意呢。”

复想起前天让他去相看，他倒好，一本正经地说什么这辈都不娶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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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见老太太伤，劝时，江鲤梦轻言细语地开了：“老太太想许什么愿，只吩咐孙女，我替您写了挂上去。”

乡音总是让人到亲切，江鲤梦心中重担不由轻了，她明白老太太的意思，自己和张钰景的婚事板上钉钉。早晚得成亲，这会多相相，没准婚后的日更和睦呢。

打扮的朴素，站在人堆里不显山。可上白净脸儿，那一颦一笑，是三伏暑天的糖真雪，盛在薄胎瓷盏里，瞧着丽，闻着香甜，分外清新可。

人上了年纪，就抚今追昔，一晃多年过去，回忆都从角皱纹里淌来。老太太中喃喃念着，仿佛昨日就在前：“唯求平安......”

老太太烦上心，恨不得再数落一顿，总归佛门净地，戒怒戒燥，便宽解着自己，打发：“轩郎，别戳在这儿了，怪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