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走她(3/4)

夜，也会莫名想起，狐狸那双总是半眯着的，琥珀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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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站1号站台。

柏林专列停靠在月台旁，像一条等待鞘的黑蛇。与3站台的沸反盈天相比，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，井然有序极了。

官们、外官们，还有那些在黎捞够好的合作者们，正指挥着仆人，将贴满标签的箱、包裹着油布的画卷、整箱的波尔多….那些“欧洲文化遗产”正被有条不紊地车厢里去。

利达站在等车厢的，攥着那张通往柏林的火车票。

他没有来。

君舍说好会送她上车的，可第二遍开车铃已经响过，站台上依然不见他，只有副官匆匆跑来：“上校临时有事，请您先上车。他会稍后赶来。”

现在，站台上除了几个搬运工，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。

临时有事。利达知那“事”是什么。就在方才，她分明看见了3号站台那边的动，枪声，人群失控的涌动，还有……那个穿着白大褂跌跌撞撞奔向火车的影。是文医生。

还有….君舍。

利达闭上，夜风拂过脸颊，许多画面不受控地涌上来。

三个月前，级公寓里，男人慵懒靠在沙发上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缠绕着她发梢，睛却望着窗外，用一梦呓的语气说：“你的发……在夜里，会泛一光吗？”

当时，她以为那是人间的浪漫话，还傻傻地歪着，蹭了蹭他的掌心答：“不会呀，就是黑的。”

现在她才恍然，他或许是在想另一个人的发。那个人的发，或许真会淌光。

还有一次，在温存之后的短暂静谧里，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问：“奥托，你我吗？”

他笑了，是她最熟悉的那笑，角慵懒地扬起，里浮着薄冰般的笑意，他了她的：“亲的，这问题太俗气了。”

她想起那天午在丽兹酒店，男人为她拉开椅、为她布菜，想起那天回去时，她大着胆小声说：“等到了柏林……我们能一起去歌剧院吗？”就像普通恋人那样。

他嘴角勾了勾，一如既往的迷人：“亲的，柏林有很多比歌剧院有趣的地方。”接着，他自然地便岔开了话题，说起尔加滕公园的雪，说起夏洛滕堡的玫瑰园。

全是勾勒的未来，也全是轻飘飘的…谎言。

车票在掌心皱成一团，金的镶边硌得她生疼。

可是，我他啊，这念让她眶瞬间。我真的他，那个在她穷困潦倒时，在贫民窟小巷里向她伸手的他。

此刻，站台广播第三次响起：“前往柏林的专列即将发车……”

利达睁开睛，低看着皱的车票，上面盖着最优先级的红印章，这是多少人挤破都想要的诺亚方舟船票。

只要忍一忍，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，只要…继续他。

泪终究决了堤，她抬手去，却越越多，冲淡了心描画的妆。

就在这时，远又是一声枪响，利达浑一颤，不由自主踮起脚尖，朝着那个混的源望过去。

等终于看清楚些时，那抹白衣影已然不见了，想来该是上了车，男人没有追，没有喊，像一尊雕塑般凝固在月台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