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五章魂别无声(3/3)

＂芝...＂

他的声音低哑而颤抖，终于喊了她的闺名。那一声，像是压抑了太久，终于失守，将所有被理智禁锢的心念一并放了来。

＂你是不是...在这儿？＂

话到一半，他却生生止住，像是忽然意识到这问题近似荒唐。

李芝怔怔地看着他。
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海棠正盛。她站在树，看见风起，手中的手帕被远。他也是这样，带着几分认真又笨拙的神，低替她拾起，连衣角沾了都未曾察觉。

她当时，还忍不住想：

这样一个书卷气重，言语木讷的书呆，究竟是凭什么，能在堂前据理力争，说首删妇刑，那样惊世骇俗，却又堂堂正正的大理？

那时，她还在...

还在那片影里，

还在他的目光所能及的地方，

还在自己的里。

而现在，她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看着他终于喊她的名字，却再也无法应声。

那一声“芝”，

来得太迟，

又偏偏，重得让人几乎承受不住。

魂魄的指尖穿过他的袖角时，没有知觉，也碰不到。

她终究，碰不到他了。

她心痛地收回手。

司公轻叹一声：＂若你不愿离去，依黄医官的医术，确实能替你留住这一气。＂

＂但你这六年的躯，也只能如活死人一般活着。＂

李芝怔住，还有几丝慌张。

街上蹄声急，风声杂，街喧嚣扑面而来。

她忽然对上太华山小神尊的目光，想起当时在破庙中所见的幻境...

那只剩一气的驱壳，睁着，却再也走不动，逃不开。

若只能如此，她宁可不要活着。

更何况，那样的活着，必然要让他...

日复一日地守着她，救着她，却永远救不到尽。
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没有半分犹疑：

＂神尊，我愿随你离去。＂

＂我愿...在彼岸，等待回。＂

也不愿，让他因她日夜受折磨。

不愿那双为救人而生的手，从此只剩徒然的执念。

临走前，她还是忍不住回眸，望了他一。

那一，盛满了不舍与温柔，像是把此生所有未曾说的话，都一并放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