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6章(2/2)

第三日，清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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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戎面无表地注视着城外正在打扫战场、收殓同袍遗的士兵，听着风中传来的、属于胜利者却并不快的低沉喧嚣。

城守军已疲惫到极限，石檑木所剩无几，许多士兵是带着满伤痛，拄着枪在勉力支撑。

许久，他嘴角一向上扯动，一个无声无息、却令人遍生寒的冰冷笑容。

总算赢了，辛苦建设的家园最终还是守住了。

她的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，不是恐惧，而是连月来，尤其是这几日绷到极致的心弦，骤然松弛后带来的生理酸。

吊桥轰然落，城门开。憋屈苦守了三日的抚北骑兵，如同闸猛虎，呼啸着冲，挟带着复仇的怒火与凌厉的杀意，冲向溃不成军的敌军，扩大这来之不易的胜果。

唐宛在临时充作伤兵营的学堂里，为最后一名重伤的士兵包扎好伤。她的双手、衣袖乃至前襟，早已沾满涸与新鲜的血污。

“都督！此去太过凶险！”

“是都督！都督得手了！烧了他们的粮草！”城瞭望的士卒用尽全力气，发了撕心裂肺的呼。

陆铮望着城外连绵不尽、如同繁星般的敌军篝火，中寒芒一闪：“不能给他们息整顿之机。他们途奔袭，粮草补给必是其肋。韩彻，城防给你。我亲选一队敢死之士，去烧了他们的粮草辎重。”

城门再次缓缓打开，迎接凯旋却同样伤亡惨重、人人带伤的军队。没有预料中的震天呼，只有劫后余生的大沉默，以及压抑不住的、低低的啜泣声。阵亡者的名册被展开，每念一个名字，都像一记重锤，敲在幸存者和城百姓的心上。

可这胜利的滋味，为何如此沉痛苦涩？

没有言语，陆铮伸伤痕累累的手臂，将她拥怀中。冰冷的铁甲硌得人生疼，却让唐宛到一近乎虚脱的踏实。

就在城墙防线摇摇坠、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
夜时分，一支五百人的锐，衔枚、蹄裹布，用索悄然缒城墙，如同夜的幽灵，向着敌营潜去。

他缓缓转，对垂手侍立、如同影般的随从吩咐：“去，准备一。明日一早，本官要亲赴都督府，好好地‘恭贺’陆大人这场来之不易的大捷。”

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再次照亮抚北城时，城外景象让所有守军心底发寒。敌军似乎孤注一掷，发动了开战以来最疯狂的总攻。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沸腾的海啸，不计生死地拍打着城墙，仿佛一刻就要将这座孤城彻底吞没。

刻有人红着补上。

夕如血，将抚北城外累累尸骸与伤痕斑驳的城墙，一同染上悲壮而凝重的金红。

这声呼，如同最有效的心剂，注了每一个濒临崩溃的守军心中。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稳固，疲惫不堪的士兵们爆发惊人的力量，怒吼着将刚刚攀上城的敌军砍翻、推落。

敌军后阵，靠近辎重堆放的方向，猛地腾起数冲天火！烟，蔽日遮天，即便相隔甚远，也能隐约听到随风传来的战惊嘶、人员惨叫与混的喊杀声！

“胜了好……胜了，才好啊。”他低声自语，宛如毒蛇吐信，“陆都督，你这‘力挽狂澜、浴血守城’的赫赫战功，本官定会……替你好好向朝廷‘表奏’。”

夜幕降临，敌军的攻势终于如般暂退。但城上每个人都清楚，这不过是暴风雨间歇的息。

“执行军令。”

失去统一指挥，又遭断粮之危的敌军，士气顷刻崩塌。不知谁先喊了一声“败了！快跑！”，庞大的军阵顿时土崩瓦解，数万大军丢盔弃甲，狼奔豕突，向着北方原野亡命溃逃。

后阵的火光与混，像瘟疫般迅速蔓延至前军。

“开城门！骑兵击！追击！”韩彻一把扯掉臂上浸血的绷带，嘶声怒吼。

驿馆二楼，一扇窗悄然推开一隙。

她直起僵的腰背，抬起，恰好看见陆铮拖着那遍布刀箭痕迹、血污浸透的残破铠甲，正向她走来。他脸上覆盖着烟火与尘土，胡茬虬结，唯有一双眸，在疲惫，依旧亮着灼人的光。

“都督，这么死守，伤亡太大了，箭矢石也消耗过半。”韩彻着渗血的伤臂，声音嘶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