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2/2)

看着公主苍白惊惶的脸，那双养尊优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，可见金枝玉叶，亦有无法自主的飘零之苦。

这完全乎沈确的意料，皇帝一向疼这个女儿，怎会？

沈确没有片刻的犹豫，侧让行，“请。”

他以为这只是寻常的外试探，皇帝绝不会轻易答应。

沈确就是在那时，与他们结识。

他沉片刻，缓缓开，带着一能让人心安的力量，“殿此刻需镇定，万不可先了方寸。此事毕竟关乎两国，绝非寻常嫁娶，臣必当竭力周旋。陛圣心睿断，定不会轻许。”

幼时的嘉惠活泼，那时的她还不是公主，时常偷溜到国监玩，跟在年纪稍她几岁，总是病病殃殃的纪云昭后面，像条甩不掉的小尾。

沈确的脸终于变了，他知铁勒有联姻之意，却未曾料到陛竟会应允，更未想到人选会是自幼相识的嘉惠。

远嫁铁勒，对于金尊玉贵在中原大的嘉惠公主而言，与赴死无异。

最后两个字，她几乎是哽咽着说来，带着大的恐惧和委屈。

，直直落在沈确脸上，中满是惊惶与求助。

“千真万确！”公主急切，“是我在母后外偷听到的。他们还说，铁勒势大，此次联姻势在必行，以固北疆。阿确哥哥，小时候我闯祸都是你和云昭哥哥帮我转圜，如今云昭哥哥不在了，我只有你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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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午的光明晃晃地洒满小院，却更衬得公主的话语字字凄惶。

可却未料到联姻人选，会直接落在嘉惠公主上。

公主微微颔首，算是回应，注意力很快回到沈确上。

沈确闻言，面微沉，“此事臣知晓，但铁勒狼野心，其请婚之议，陛英明，想必会婉言回绝。”

沈确目光微凝，铁勒有意联姻早在拿到国书的时候，他就知了。

魏静檀朝她叉手一礼，低眉顺，全然陌生的姿态，“微臣鸿胪寺录事魏静檀，参见公主殿。”

嘉惠独自走来，大门合拢，她先是看了一旁的魏静檀，昨夜的事她有所耳闻，对其的份心中有所猜想，但这份病容却带给她一莫名的熟悉，看向他的目光不禁充满审视与一复杂的探究。

嘉惠公主闻言，绞着帕的手指微微松了松，有他这句承诺，心中稍安，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。

“阿确哥哥，你曾在北境与铁勒人过手，知他们的秉，和亲不过是托词。那里苦寒，风俗迥异，更遑论那铁勒可汗已是垂暮老者！”

“回绝？”公主的声音陡然，充满了绝望，“父皇他并没有回绝！甚至朝中有人提议和亲人选，是我！”

沈确不由得瞥了一直静默旁观的魏静檀，虽然他面上瞧不什么波澜，抿的和绷的颚，了他此刻心中汹涌的怒意。

公主疾步上前，圈瞬间红了，也顾不得礼仪，一把抓住沈确的衣袖，像是抓住最后一稻草，“我不能去！若去了那里，我便是一生葬送！阿确哥哥，朝中唯有你知铁勒虚实，且父皇一向看重你的意见，求你务必设法劝谏父皇，收回成命！”

时间迫，她无暇究其他，省去所有寒暄，直奔主题，“我听闻铁勒使臣已向我父皇递国书，他们提了联姻之请，以求两国永固盟好。”

“父皇虽未表态，但也有选我和亲公主的意思。”

“阿确哥哥，我是偷偷跑来的，如今也只能来找你了，可否容我说话？”她的声音透过轻纱，带着一丝无助的颤抖。

公主快步走，两名护卫则默契地留在了门外，如同两尊门神。

“什么？”

如今虽尊为公主，眉间依稀还有旧影，却再难见当初那般无忧无虑的神采，只剩来自的惊惧与仓皇。

铁勒可汗年过五旬，暴戾，前几位妻皆不得善终。

“殿慢慢说。”沈确引她到院中石凳坐，声音沉稳，“消息确实吗？”

她喃喃，“我须得走了，我是偷偷溜的，不能久留。一切就拜托兄了。”

院不大，魏静檀站在廊影里，垂着，心中已是波涛翻涌，那张艳却写满无助的脸庞，与他记忆某个模糊的影重叠，那个曾经的玩伴，如今已是金枝玉叶的公主。

她话语带着哭腔，努力抑制着，不让泪掉来，“我不去！我死也不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