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一、做情人(2/2)

许烟烟站在氤氲的气里，看着那盆，脑里又闪过康志杰刚才冲凉时那副人间绝的样，还有他低给她鼻血时，那罕见的、带着笨拙的温柔。

这小城市，自来都没完全通到家家，更别提淋浴、了。

“啊！”

她确实喜洗澡，而且不是随便冲冲了事，得用温，仔仔细细地洗。

康志杰眉拧，也顾不上别的了，两跨到那扇薄薄的木板门前，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缓：“怕什么？烟烟，你先把门打开，我看看。”

她刚来那会儿，十指不沾的气病还没改，嫌冷冰，又不会生炉，就缠着康志杰给她烧洗澡。

其实，给康志杰当个地人，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以？

可自从两人开始冷战，这事儿自然就断了。

卫生间里突然传来许烟烟短促的惊叫，声音不大，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
门外，康志杰靠在堂屋的门框边，听着隔间里隐约传来的声，嘴里叼着没的烟，神望着黑漆漆的院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不，微微有些，正是她最喜的、能洗去一疲惫又不会觉得燥的温度。

今天太打西边来了？他怎么又想起这茬了？

一个之前觉得荒唐无比、三观炸裂的念，此刻却无比清晰地、理直气壮地冒了来，甚至带着破罐破摔的甜：

这一瞬间，许烟烟心里那因为刚才社死而起的羞恼，因为这段时间冷战而存的芥，好像都被这一盆恰到好的温，给悄无声息地化、冲散了。

她好几天都是随便用凉了事，心里没少埋怨这糙汉小心。

偷偷地好，偷偷地喜。好像也刺激，带劲的？

可在这年，洗澡绝对是个奢侈又麻烦的事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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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飞快地脱了衣服，把自己沉那盆温的里，舒服地喟叹一声。

他意识地站直急问：“怎么了？！”

反正她也不图名分，就图他这个人，图他这副，图他这不轻易外的细心和温柔。

一难以言喻的、温柔又甜的绪，像这盆里的汽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升腾起来，慢慢涨满了她的心。

她走到那个简陋的、只铺了泥地、墙角有个、平时放盆痰盂的卫生间（其实就是在屋后搭的小隔间），推开门。

许烟烟走过去，蹲，小心翼翼地伸手探了探温。

在这个质匮乏、一切都不方便的年代，这份无声的、的照顾，比任何甜言语都更让人心动。

里面又是片刻的安静，仿佛在犹豫。

许烟烟心里嘀咕，嘴上却糊地应了一声：“要。”

康志杰那会儿虽然烦她，但看她可怜的样，还是骂骂咧咧地每天帮她烧上一大壶开，兑好了倒大木盆里。

她翻自己的换洗睡衣和巾，一气，拉开了房门。康志杰已经不在门了。

许烟烟愣了一。

然后，许烟烟的声音传来，比平时更，更糯，带着惊魂未定的可怜劲儿，细声细气地飘他耳朵里：“表哥……我、我害怕……”

康志杰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，听不什么绪：“给你烧了，要不要洗澡？”

接着，门扩大，许烟烟的影现在昏黄的光里。

他记得她要用温。他特意给她烧了，还兑好了，温调得刚刚好。

温透过肤，一直到了心里。

许烟烟被自己这堕落的想法吓了一，可嘴角却忍不住悄悄翘了起来。

家家洗澡，要么去厂里的公共澡堂，要么就是自己在家烧。

昏黄的灯光，一只陈旧但刷得净净的大木盆已经摆在了中央，里面盛着满满一盆，正袅袅地向上冒着白的蒸汽，在昏暗中氤氲开一片意。

就在康志杰耐心快耗尽，打算再问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隙，带着温的汽扑面而来。

正正好。

康志杰正靠在门框上神，闻声心脏猛地一缩，像是被什么攥了，嘴里叼着的烟差掉来。

里面安静了一瞬，只有波轻轻晃动的细微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