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(2/2)

阮钺让他把看上的地方全截图发来，自己开了excel表格汇总,又摆毕业答辩的架势，认真地安排行程、优化路线。

“你爸不愿，说异地结算医保报销少，路上来回也钱哩。”赵碧琴又那小心翼翼的讨好语气，似乎是担心丈夫的，想要儿面劝一。

她说，阮嵩确诊之后，突然大变，带七八糟的人到家里、动手打她、向单位请了假，每天专心折磨人。

阮钺对父母的从来没抱过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，人总是自私的，但能这样毫无遮掩地展自私，也是一人的天赋。这个家，本没有那惯见的，托名于“”的遮羞布，所以一遇到什么事，所有丑恶嘴脸都是赤，血淋淋。

谈意惟在床上，没听到电话那边说了什么，只发觉阮钺的脸变了，先是有些难堪，然后是无言的薄怒。他慢慢地坐直了，看着阮钺放手机，打开衣柜，拿了几换洗衣服，又去台拖了行李箱来。

阮钺没把这个消息告诉谈意惟，两个人每天忙着一起复习，一起放松，除了考试时间，几乎形影不离。比起之前经历过的那些期末周，恋中的人有激素加持，力格外充沛，挨在一块儿通宵背书也不很累。

应该是发生了什么，谈意惟无措地床，问：“怎么了？去哪儿？”

他心里没什么波澜，听说阮嵩得病，没有什么痛快的觉，更没有为病人家属的那沉重的焦灼，他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。

“你们自己决定，有明确需要我帮忙的，再找我，我酌考虑帮不帮，就这样，挂了。”

一个柔弱的妇女，到了中年受了欺凌，开始寄希望于力壮的儿像父亲保护女儿一样来保护她。阮钺其实很想说，难你真的没有发现，你丈夫并不是突然大变，他本来一直就是那人，一个人可以那样残酷地对待自己的儿，就有可能会用同样的方式对待自己的妻，为什么这么多年来，你竟然一都没有意识到呢？

“我要看带植；我要看带动；我要去海鲜市场：我要去海上坐汽艇……”

这病还没到晚期，只是会频繁闷、痛，咳嗽、呼困难，控制得不好，状况就江河日，合并染，会更加危险，但像阮嵩这样的人，即使不能善终，也不值得惋惜，就连一声叹息也不值得施予。

阮嵩手太狠，她实在受不了，活不去了。“儿得给妈撑腰”，最后是这样的结论，她的嗓音几乎哭到哑，哭到沙沙作响。

寒假，谈意惟从明天起要去纪老师的机构“实习”，这时候夜已经了，他还不睡，在兴致地看攻略。

或者，也许赵碧琴本来就觉得，父亲不怎样“教”儿，都合理合法，天经地义，给人儿是抵上一世的罪，偿还上一世的血债，所以无论经受什么都是完全活该。

这一回，赵碧琴的绪是异常的激动。

阮钺坐在主卧书桌前，握着手机听电话，听赵碧琴求他回家，替她“主”。

他在床上过来，过去，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，像即将门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。

嵩听着，没同意，也没反对，只说让她自己去和阮嵩商量。

但现在，同样的拳脚落在她自己上，她终于幡然醒悟，开始哭喊、叫屈，开始控诉自己所托非人，扯掉往常无动于衷的面，主动翻伤来，向昔日的受害者求救。

半夜十二，他合上电脑，准备促谈意惟睡觉，却又一次地接到了赵碧琴的电话。

节假日的机票、酒店都很贵，看看银行卡余额，倒也还负担得起。

但阮钺没耐心听这些，临近寒假，他自己还要考试，况且他也不太关心阮嵩的死活。

她捂着话筒，很小声，好像怕被谁听见，半哭泣半诉说，说了半天才说清楚了几句话。

除夕发，正月初八回来，和大多数打工人的返乡时间重合，但他们不回家，要奔向只有两个人的快乐新世界。

在小时候，他没有肆无忌惮地享受过什么天真的童趣，到了二十岁，却获得了一极富有安全的，能给他托底，让他释放天，快快乐乐地回小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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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断电话之后，他坐在桌前冷静了一会儿，然后起收拾行李。

过了几天，考试都基本结束，阮钺就开始计划，打算节期间带谈意惟去都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