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/2)

秦烟想不到自己还能见着前世的母亲，一时悲伤难抑，她又很快想起正事，抬手去泪，“母……夫人，小女姓秦，是礼主事秦怀礼的二女儿。”

“唯好啖鱼鳖之属”，她总记错，写成鳖。

秦烟被她踢得一趔趄，侧趴在地，尼姑帽飞了去，满青丝曳地。她垂着，黑发遮了半边脸，看起来极其狼狈。

顾蕴倏然气得浑颤抖，“你方才说天父母心，，却为了救你，要糟践我的一片慈母心吗？开”

她抬起，仰脸望着顾蕴，“母亲，您还要女儿继续往说吗？”

顾蕴没有心力手这桩闲事，推拒，“恩怨是非，自有官府主持公，又岂是我一介妇人能够手的，姑娘请回吧！”

顾蕴双目发酸，抖着手一个字一个字抚过去，在字上停来。

“馥儿六岁开始，偷用母亲的螺黛，结果把眉画成了虫，让母亲骂也不是笑也不是。”

顾蕴还是不能相信，摇着喃喃呓语，“不会的，你和馥儿得一不像，你不是我的馥儿。”

顾蕴红着望向她，伸手去摸她的脸，刚刚哭过，面是凉的，但还是能受到那一层凉意的温。

为了尽快取信于顾蕴，她故意写错了一个字。

顾蕴迷惑不解，望望四周，不明白这小姑娘怎么冒来的，“你是这庙里的人？”

是个穿灰袍的小姑娘，上着尼姑帽，一乌发太过繁茂，尼姑帽兜不住，漏了一蓬在外。小姑娘肤白若雪，一双乌黑澄澈，着黑曜石一样，直勾勾将她望着，周浮着一圈浅淡的红，对视的这一瞬，那红又了几分，睛里凝起泪意。

秦烟在来时的路上就已经把求的话想好了，避免还未说完就被人拖去，她得快速让母亲领会她的来意。

前尘旧事可以冒领，一个人的字却是极难伪造的，是王馥擅的瘦金，如兰叶一般清洁闲逸，自成一派风骨。

“光目答言：我母所习，唯好啖鳖之属。所鳖，多其，或炒或煮，恣啖，计其命数，千万复倍。尊者慈愍，如何哀救？”

“母亲，馥儿……馥儿没有死……”

秦烟搁了笔，复又在她脚畔跪。

顾蕴膝盖酥，手扶住供桌才堪堪站稳。

“馥儿七岁，三姨母有，问馥儿肚里是个弟弟还是妹妹，馥儿说是弟弟，次年，三姨母果真就生了个弟弟。”

初见这小姑娘，顾蕴心中升起莫名的亲切，并不责怪她的莽撞，“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，快回家去吧！”

“夫人”，秦烟忽然跪用力磕了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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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心的痛意，秦烟缓慢来，“馥儿肚上原有块胎记，生时足有拳大，母亲担心得不行，不想到六岁，便自动消褪了，一痕迹都未曾留。”

“馥儿八岁，母亲带着馥儿去庙里祈福，馥儿吵着要摇签，竟不想，摇的那只签名是帝王燕。母亲看着签发了许久的呆，然后用力掰断了那只签，抱着馥儿说，您不希望馥儿成为困于的燕，您宁可馥儿一只遨游九天的鹰，一生平安喜乐就足够。”

光未斜，手上动作也未停歇，“我不渴，去吧！”

“馥儿五岁发，太医来看都没用，母亲抱着馥儿在佛堂里跪了一晚，第二日馥儿褪去，母亲为此吃了一年素斋。”

等陈妈妈她们来，她就再没有机会了，急之，秦烟顾不得许多，喊了声“母亲。”

秦烟从地上爬起来，掉泪，起顾蕴握过的那只紫毫笔，就着半卷经文继续往写。

她慢慢蹲来，泪凝于睫，闪着盈盈的光，“你真是我的馥儿？”

“小女现在此，也是不得已。王承大人家的三公毒杀亲哥，却让我罪，我父人微言轻，已是不知怎么才能救，母亲也被气病在床。求夫人可怜天父母心，为我主持公。”

lt;a href= title=檐上雪target=_blankgt;檐上雪

“夫人”，秦烟不肯起来，还要继续求，顾蕴烦她夹缠不清，开唤陈妈妈。

一侧捧茶的手也一动不动，顾蕴停笔，偏过去。

她用力踢开她。

秦烟维持跪姿，磨着膝盖朝她行去，在膝碰到她脚尖时，一把抱住她的小。

顾蕴的躯一瞬被她这句呼喊钉得动弹不得，她颤着声问，“你刚叫我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