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(2/2)

他们唱着、笑着、卖着，极尽全力将本事能耐展示，在跨年的寒夜中盛开得像是百争艳，虽与冬景不相吻合，却与这对师兄弟不谋而合。

第三句，接踵而至，好似迫不及待的宾朋翻天覆地起哄，要将这对举案齐眉的新人送烛房，引婚姻殿堂。

没吃几饭的咙被迫挤开一个大，像利刃割破了嗓似的疼。似乎都泛了血腥味，混合胆的酸苦，得生理泪不住汹涌。

“夫妻对拜！”

他向前半步，大力掀起了刚刚亲手盖的红盖，轻盈的红布飞上半空，赤影之钻玉畅快的笑脸。

“我，周逢时，艺名周瑾时，学艺已有二十余年。

彼此前都脏成斑驳的琥珀，周逢时低看看，随即立无所谓地笑起来：“这有什么的，你喜，咱再去祈富堂十件。”

《囍拜堂》的音调叮咚作响，自幕布两侧飞，扇动翅膀，尽环绕在剧院空中。百鸟朝凤的脆啼，莺歌燕舞的鸣，竟全敌不过在人声鼎沸中玉喊的亢的第二句贺词：

目睹后的景致，但戏中人却无需仰，只要面朝前方便能看见，剧场的大门已经被无声无息敞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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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静悄悄，细裹挟着亮晶晶的砂砾，在两双剔透的底里不熄。

元旦钟声响起，新的一年来临。

第95章 落幕后

周逢时牵着玉，四手举双杯，向凡尘万敬了酒，享受好度众生的衷心祝福，结结实实疯完这一遭，这辈大抵再不能像这样疯第二回。

周逢时攥拳，指甲陷掌心的里，肌记忆与疼痛并存在他顽固已久的心尖，数着倒计时促。

“二拜堂！”

疼。

“回看半生前沿，笑闹多而鲜遇坎坷，少时勤学苦练，至今从未懈怠，无奈本顽劣，轻狂任至极，有愧于家中厚与期待。曾几何时糊涂心窍，一心吃喝玩乐，满腹促狭戏谑，才学能耐尚未至八斗，恃而骄还总自命风。所幸，于二十又五年，再受恩师悉心教诲，偶遇师弟知心相助，重回家族本职行业，发扬传统曲艺文化，博得四海宾朋一笑。

留给他的时间是六十秒，世界为其让路，苍生也要退场，他盼着英雄、男主角盼了许多年，纵使仅有弹指一挥，但即将如愿以偿。

“而等肺腑之言，终究得偿所愿。逢时只想重回少年时，再一回叛逆之事，娶旁搭档玉为妻，虽无婚姻法律保障，但有天地所证，日月可鉴，同样弥足珍贵。一把折扇，两尺舞台，三餐四季皆与卿卿相伴，此生足矣。

待他抬起的片刻，玉的脸庞忽成了幻影，分不清虚实真假，明晃晃地闪烁在自己的前——

思及此，周逢时得意地笑了。纵驰青无惧无忧，挥霍半生仍获得挚珍宝，这般轻易，这番好戏，叫他快要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
“瑜瑾社周瑾时，祝愿各位喜乐安康，多听相声，岁岁有今朝，天天乐开怀！”

可无论是珍珠一颗，亦或是芙蓉一朵，再论是玉兰一枝，全都归他所有。

玉虚弱地颤动睫，无力耷拉的脑袋歪在一边，埋在周逢时肩颈，答非所问：“脏新大褂了。”

那就将笑闹共分天，将风月平摊人间。

玉接着大声喊：“一拜天地！”

甭有的没的，全都哗啦啦往外冲，玉卸空独胃里货，转向地抬起脑袋瓜，好像一架破旧老风箱在搐气，恰好和吐得正酣的师哥对视上，呕吐登时翻倍，呕了半天只能吐来。

“人生何其短，白偕老何其难，我定用毕生珍呵护宝贝芙蓉，不枉海誓山盟，一生相濡以沫。”

与此同时周逢时转过，二人仿若苦练对手戏许多遍的演员，在同一刹那相视，弯腰，俯拜堂，吻过了如烟红尘。

周逢时见状，吓得赶搂住他，也不顾对方上净与否，嘴还挂着涎，捧起玉的脸颊，啪啪甩了两掌：“芙蓉，你没事儿吧？别吓唬哥！”

刚了台就被团团围住，瑜瑾社诸位喜极而泣的声音鱼龙混杂，更加吐，周逢时和玉对视一，心有灵犀地捂住嘴，异同声大吼：“先让让！”

冲厕所，一并抱桶狂吐。

所以他俩都极兴奋，滴酒未沾却跟喝醉了似的，心脏激昂雀跃，胃里翻江倒海，绪激动至极必然会牵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