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(2/2)

左侧曲艺团倏地换了首曲，侧耳聆听竟还钻几唢呐的鸣叫，大张旗鼓地奏起《抬轿》，声调激昂，扬扬得意，仿若真成了八抬大轿的中式婚典现场，而台上的一双璧人着红妆，笑脸盈盈地恭谢来宾。

而汪枉旺哪儿会知他小倍哥踌躇的小心思。是两场节目之间的过场休息，他半秒都安静不来，正左顾右盼，寻找认识的熟人唠嗑话家常。

他招手呼唤，想让齐祈坐过来聊天。

少班主和老师的大轴，浇了他们无数心血和激，也育着太多滂沱的，而瑜瑾社众人都看在里，不仅骄傲地翘首以盼，更要同受地为师兄弟二人一把汗。

玉收敛白玉杯，妥善地压在手绢面，免得打碎了他家师哥结婚要用的传家宝。思及此，他轻声微笑，扶着麦克风，说了登台几分钟来的第一句话：“大家，又见面了！”

那是一只合卺杯，百年清代款，芝亭大师作，白玉凤纹掐金丝玉兰珐琅，周家祖传的儿孙新婚贺礼。

后排粉丝大喊：“老师喝醉了吗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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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大褂，红桌布，红折扇，红手绢……满目琳琅皆喜庆，红了满座朋的。

玉洒完酒，端着合卺酒杯绕回原位。他动作优雅而娴熟，显然是专程学过礼仪，而台纷纷起哄叫他和周逢时喝个杯酒，本该特别积极的二少爷却冷不肯答应，佯装蓄，表的神比心心绪更要墨重彩，四片霞云映照在一双搭档的两颊。

汪枉旺认识齐祈，因为他的行礼就是从祈福堂定制的布鞋。差一条大褂和黑缎，周逢时允诺说来日方，等有钱了再补给他。

“《一拜天地》”

汪枉旺好奇：“老先生，来看演怎么捂这么严实？您是谁家属啊？”

再次并肩鞠躬，待起时，彼此双盈满泪，在对视的顷刻落脸颊。

玉穿一袭赤红如焰的大红衫，金丝线绣着幅龙凤呈祥，明晃晃地镶嵌肩。他了极少时候才会绽开的如此尽兴的笑容，举止间似乎真变成了一只灵动的小燕，扑簌两翼飞至台前，微微弯腰，躬着，左手提起衣角，右手伸了向座，放歌纵酒宴请全场。他挥舞翅膀泼洒杯中佳酿，酒香登时弥漫开来，腾腾地蒸腾飘起，熏染了天际。

和他这个老男人许诺了后半生的兄友弟恭。

“掌声！有请！！”

而不等玉自己酣笑作答，周逢时就捷足先登，宛若新郎官一般风得意，他声应和：“是！他醉了！我也醉了！今晚咱们都把酒言、不醉不归！”

可齐祈神有些怪，摇摇拒绝了，而坐在他旁边的人，忽然拉低了帽檐，又盖弥彰地提起罩，盖住半张脸。

台的周柏森瞪大睛，一就认了他的宝贝珍藏，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到了这双混球徒孙手上！

“接来瑜瑾社周瑾时、瑾玉！为我们带来今晚最后的相声——”

锣鼓琴瑟齐奏鸣，漫天飞歌舞，皆在刹那。

齐祈连忙抢答，半个掩住老人的座位，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大喊：“这是我爸！他肺炎发作冒还没好，着罩怕传染人！”

周逢时牵住玉的手，相握，在万众瞩目中登场。

“诶诶诶，齐哥你也来啦？！”

主持人王晗忽然停顿了一颤，少女嗓音因为哽咽而变了调，经由麦克风捕捉，又被铺天盖地的音响放大后，久久回在场馆：

相声没有立即开始，玉站定来，与周逢时并肩鞠躬又起，他忽然从场面桌的红绸缎之翻一样小件，捻在白如葱的指间，手法轻巧玲珑，翘着腕，端了起来。

周逢时和玉的这般行径，纵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，但若无关旁人问起，还能心照不宣地坦然笑谈，戏中人好，戏外人清明。

“哦哦哦，失敬失敬，齐老先生您保重，最近确实降温厉害。”汪枉旺见齐祈护他“爹”护得比珠还，实在摸不着脑，只好缩回座位，满心激动得等待最后一个节目。

凡尘万象尽数褪陈，人间盛喜只余两抹红。

他偏过，去看玉的侧脸。恍惚间更醉，才发觉那红比世间一切酒都要炽烈。

呼声和尖叫声再一次会当凌绝，爆炸升空。

周逢时恰如其分地接茬，”大家晚上好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