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章见温伯伯(2/2)

然后，他拿起桌上的老式座机，拨了个号码。

又说了两句，他挂了电话，摘镜放在桌上。

送他们到门时，顾老抬手拍了拍陈烬的肩膀，那一很轻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力量。

她转过脸，看着陈烬的侧脸，街灯一次次把他的廓照亮，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：“所以他帮我，其实是在救一个他当年没能救成的人。”

”他抬看向陈烬，神里带着惊讶，“谁教你的？”

温燃站起，鞠了一躬：“顾伯伯，对不起。但我……”

车在红灯前停，车厢里的光线暗了来。

他没往说，只是摇了摇。

他在灯光翻开第一页，目光落在最后一栏的评语上。那是七年前，家族评估委员会写的结论：“此格孤戾，难驯。建议边缘化使用，免生事端。”

“小，”老人看着他的睛，“路我给你指了，能不能走通，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。”

“嗯？”

封面写着：陈烬，1998年生，母：周雨。

“那我像谁？”温燃看着窗外逝的灯火，声音轻轻的。

他看向温燃，神复杂：“丫，你这是给我了难题啊。”

温燃笑了，笑声很轻，带着自嘲：“顾伯伯的女儿，十年前抑郁症自杀了。因为嫁了个表面老实、背地里家暴的男人，全家还都说她矫。”

陈烬开着车，一路没怎么说话，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轻微轰鸣。快到家时，他才忽然开：“你在顾伯伯面前，不像你。”

而是把它，放在了明天待办事项的最上面。

顾老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：“老陈，我说句实在话。现在这行业里，不缺坐办公室批文件的人，缺的是这——能坑、能扛事、脑里还真有东西的实派。”

“今天这笔分，”他看着前方的红灯，声音低沉，“我会还。”

而此刻，陈宅的书房里，陈父放电话后，独自坐了很久。最后，他拉开屉，取一份尘封的档案。

“像个……”陈烬琢磨了半天，才找到个词，“还没被世事脏的好人家的女儿。”

陈父拿起钢笔，在那行字面，缓缓划了一横线。

顾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没说话。

陈烬的手越过档位杆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绿灯亮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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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电话里微弱的电声。

然后，他在空白写新的批注：“可重新评估。顾怀远今日来电，评价颇。或有可用之。”

回程的车上，夜已经得化不开。

写完，他合上档案，没有放回屉。

“温燃。”

电话那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传来模糊的说话声。顾老听着，脸上没什么表，只淡淡：“嗯，你看着办吧。我就是觉得，人才难得。”

“自己琢磨的。”陈烬挠了挠，“那些老楼的预制板连接最脆，我在工地拆过不少，知它们是怎么坏的，就知该怎么补。”

电话接通，他开，声音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劲儿：“老陈啊，我，顾怀远。”

他瞥了陈烬，接着说：“你把他扔在工地上，可惜了。”

电话那隐约传来客的寒暄声，顾老等对方说完，才继续：“没别的事，就是今天见了你家小儿，陈烬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用词，“聊了聊他前两天理的基坑事故，还有他一些想法。”

温燃反手握住他的手，指尖嵌他掌心那些厚厚的茧里，力很稳：“不用还。从今天起，你在陈家的每一步，都带着我的影。”

“但你没别的路可走了，是吧？”顾老替她把话说完，轻轻叹了气，“你和你哥……”

车重新汇车，像一滴了黑暗的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