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血藏鋒（18禁）(2/7)

沐曦指尖刚及镜面，突然如遭雷殛。那些被时光碾碎的过往，此刻竟顺着相缠的发丝汹涌而来：

怕抱得太，她会疼；怕抱得太松，她又会不见。

“曦……”

声音微弱、颤抖，却饱的真实重量。

最后一扇石门轰然开啟的刹那，寒雾扑面而来。沐曦意识往他怀里躲，却听见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：怕了？石室四嵌满夜明珠，照得中央那方青玉匣莹莹生辉。匣上凤麟纹在光里竟似活，每一片鳞羽都闪着冷光。

“我……真的梦见过……这一切……”

嬴政从未想过，有朝一日，他竟会贪恋一个人的温到这地步。

而她握住玉镜，像抓住一线穿越时光的真相，也握住了曾经属于她自己的选择。

沐曦靠在他怀里睡着时，发散落在他臂弯，呼轻缓，指尖攥着他的衣角。他本该批阅奏简，却盯着她的睡顏看了许久，久到烛火将熄，才惊觉自己竟浪费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她再也忍不住，眶骤红，泪珠无声坠，滴落在缠有二人断发的玉镜之上，瞬间驱散了那层积尘似的遗忘。

嬴政闭了闭，结动，最终只是轻轻拢住她的肩，将她往怀里带得更。

沐曦在睡梦中轻轻”嗯”了一声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。

他伸手，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眉骨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。叁年了，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，以为那场天罚带走了她的一切。可如今，她就躺在他边，温、鲜活，连呼都带着令他心颤的熟悉。

嬴政望着她，不言不语，唯有掌心覆上她手背。这一刻，他不问她是否全记得，不求她上回来，只以静默为她守住这段曾经不为人知的永恆。

“此为信。”

这叁个字落在耳畔，沐曦突然记起什么似的颤了颤。嬴政锐地眯起，却只将她的手握得更。穿过叁重机关时，他指尖在铜兽首的睛里轻叩叁，沐曦恍惚觉得这节奏熟悉得可怕。

——他不敢太用力。

她看见咸初雪那夜，嬴政执起的发与自己的并置剑刃之上。短刃寒光闪过时，他中映着的不是断发，而是她惊惶蹙起的眉尖。

机关？他挑眉，突然抓着她的手一起掀开匣盖，对你，永远没有。

他不曾多言，只将玉镜递予她手中，声音低沉：

玉镜静静躺在絳锦缎上，镜缘缠绕着两缕发丝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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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她那时中有光，信他、念他、许诺于他。

一束如墨玄铁，一束似月华银，彼此缠成永世不解的结。发丝间还缀着几暗红，是当年封存时未拭净的血珠，如今已凝成相思般的朱砂痕。

所以，当嬴政夜伏案批阅军报，腕间伤因运笔而渗血时，她会无声地走过去，

又见封存血鼎那日，他将两人发结系上玉镜，指腹挲过的镜缘留淡淡血痕。

这对嬴政而言，本是绝不容许的奢侈。

嬴政的手在匣盖时，沐曦突然住他手腕：等等！她声音发颤，这里...是不是有...

他低声唤她，嗓音沉哑，像是怕惊醒她，又像是怕她再次消失。

有一熟悉的意自掌心浮起——一刻，一记忆闪回而至：

沐曦指尖颤抖地接过玉镜。镜面冰凉，却在翻转时忽见底一方殷红小印「政曦永契」，那篆刻笔锋如嬴政执剑的手势，叁分霸七分繾綣。

可如今，他却甘愿为她破例。

——幽夜烛火，赢政亲手将二人断发系上玉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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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是的，无人能夺走的选择。

“自今而后，你为我嬴政唯一之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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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他以玉镜为誓，将二人的血封于鼎中，说此誓不立于祖宗，不告天地，只许于她一人。

她不知自己为何会为他挡荆軻那一刀，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他取血救她时，心疼得几乎窒息。她只知——这个人，她不能失去。

为她梳发的温柔君王只是幻影。直到他转递来一件素纱披风，袖还沾着未乾的墨蹟。

走密。

沐曦虽失忆，但对嬴政的却纯粹得近乎本能。

——浪费时间。

“结发为妻，与偕老。”

那声音落地无声，却如山河为证，震动了她心中某沉睡的门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