咫尺天涯(3/3)

辕门十丈的望楼突然剧烈摇晃。楼卒低，正对上太凰仰起的兽脸——月光在它雪上镀了层银，额间暗金纹路竟隐约构成王字。箭垛后的弓手刚搭箭，白虎已跃起两丈有馀，前爪拍断楼时，整座松木望楼如麦秆般拦腰折断。

“吼呜——！！”

一猛虎啸声骤然炸开。

银白的虎纹在月光闪烁如雷电，利爪踏地，震动整个营地。牠径直衝向沐曦所在的帐篷，所经之楚军震慑，全僵立不敢动弹。

“猛、猛虎……神兽……！”

兵卒惊惧低呼，但话音未落，太凰已扑杀上前，一咬碎一名持枪士兵的咙，虎掌挥过，又拍碎两名士卒的甲，鲜血飞溅如雨。

楚军大，号角声响起。

嬴政踏着盾阵残骸而来，太阿剑尖垂落的血线在冻土上刻猩红轨跡。他跟太凰之后，剑锋所指，血光四起，每一斩都沉狠准绝，毫不犹豫。

“那白虎是神兽——有敌袭！”

“保护天女！”

项燕怒吼：”全军戒备！退者无赦！”

沐曦则站在帐外，愕然望向那猛虎正衝破重重人墙，距她不过百步之遥。

太凰看见她，猛地嘶吼一声：”吼——呜！”

那声音中，竟带着难以言说的悲喜与呼唤，却让楚军所有弓手皆不敢再动，阵中生生现一真空。

太凰再近五十步。

沐曦望着牠越来越近，心加速，双微颤。这不知是恐惧，还是……震撼？熟悉？或是某无法言说的悸动？

她自己也分不清。

就在嬴政距离沐曦仅剩五十步时，一黑影骤然横挡在前！

项燕手持重戟，冷然立于阵前，中杀意凛然：”秦王，此路不通。”

嬴政剑锋直指：”开。”

项燕冷笑：”楚国的天女，岂容你染指？”

话音未落，他已挥戟直刺，嬴政侧避过，太阿剑与重戟相撞，火星迸溅！

嬴政的剑锋在月光划一银残影。项燕的重戟如黑龙抬，戟尖小枝准卡住太阿剑的血槽，青铜与玄铁相咬发龙般的震颤。两人虎同时迸裂，血珠顺着兵纹路落，在冻土上细小的烟痕。

第二戟来得更快。项燕旋借力，戟杆横扫直取脛骨。嬴政竟不避让，剑尖地腾空，靴底着戟刃翻跃至对方后——却见项燕早松开右手，肘后铁护臂重重撞向秦王面门。骨相击的闷响中，嬴政偏卸去七分力，反手一剑劈在项燕肩甲，犀甲冑像腐纸般裂开。

十步外火盆突然爆响。飞溅的炭火映亮两人瞬息万变的眉：嬴政底凝着终年不化的冰湖，项燕瞳仁里烧着楚国最烈的烽燧。

楚军弓手终于回神，项燕厉喝：”放箭！杀白虎！”

刹那间，漫天箭雨倾泻而！

太凰怒吼一声，虎躯腾跃，利爪拍飞数支箭矢，但仍有一箭刺它的后。嬴政见状，中戾气暴涨，挥剑斩落飞箭，却也被退数步。

“王上！不可再！”  玄镜从混战中冲，一把拉住嬴政，”楚军已合围，再拖去，我们必陷死地！”

嬴政形一闪，一箭中他的左臂，他却不退反，望着远方那一影——

纵使隔着面纱，他也不会认错。

那就是她！

“沐曦——！”

他嘶吼声，声音穿透战场喧嚣。

帐前，沐曦闻声回。

那一瞬，两目光隔着五十步、隔着过往岁月、隔着天之争，猛然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