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(2/2)

迟镜摸了把江，凉得沁人。

“哟，你们外乡人啊！怎地，来无端坐忘台客是不？前边不远就到嘞，夜里有篝火歌会，俺送完了鲜鱼再回。等见！”

迟镜问：“怎样，兆好吗？”

谢十七说：“江南甚，难得游历一番。师兄若不放心，我陪师尊去便是了。”

少年面通红地嚷：“好啦不要再说啦！！怎样才能找到段移呢？！”

天将黑，夕彻底沉到地去了。一望无际的芦苇发细响，若成群的孤魂窃窃私语，令人心悸。

季逍：“……”

一条搁浅的竹排从衰草间来，随着落的波轻晃，似在邀请三人上船。

弦月在天，清辉如银，一泻万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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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逍：“此地应是无端坐忘台的金陵分舵，今年刚被皇家清剿。相传十步暗藏一岗，称‘雾失楼台’，半里设计一绕，作‘月迷津渡’。非无端坐忘台门徒，不识得路。”

“……以前我也像你一样天真。十七，后来段移教我人了。”迟镜语重心地拍了拍他的肩，说，“万一我们撞破他见不得人的心事，可能就永远醒不过来啦！对了星游，你们没抓住他吗？”

季逍挑眉：“‘或许’？”

“迷路会怎样，死么？”谢十七没什么所谓，说，“或许梦中死了，便可在现实醒来。”

两个好大徒一一尾，各据一方。江声哗哗作响，将他们送芦苇。

在这辽阔的镜面上，生着柔柔的蘋草。夏秋之，正值季，星星的白浮在面上，与月相映。

怎么会喊他们去吃饭。

“那就是好兆！”迟镜松了气，率先踩上竹排，好悬才稳住平衡。

迟镜惊讶地问：“十七，这竹排自己在动吗？”

烟线细，斜斜地指了目的地。

若是登上竹排，恐怕要迷失在芦海中。

迟镜忍不住咳一声。他心知肚明，季逍此番行事严谨，全因带着自己这拖油瓶。

迟镜忙问：“大叔，你往哪儿走呀？”

竹排在芦苇间穿行，迟镜由于张，抿着嘴不语。他起初以为，谢十七在撑船。但一刻钟后，迟镜忽然发现，谢十七的手中并无竹篙，也没使什么法术。

话没说完，被迟镜用力地推了一把。

迟镜一个趔趄，差栽里。

天与地之间显得无比空旷，因为目之所及，尽是刚过脚背的浅，如一面薄薄的镜。

偏偏谢十七没领会到，还以为季逍不敢冒险。

迟镜霍然起立，踮脚眺望歌声的来。不多时，一个黝黑的渔夫现在他们视野里。

迟镜满面茫然，不知他为何如此友善。能在无端坐忘台的地盘上捕鱼的人，不该是什么虎背熊腰、浪里白条么？

迟镜光顾着欣赏景，没有看路，抬脚便往里踩。

渔夫一撑船桨，洪亮的嗓音没了芦。

对方也发现了他们，笑着招呼：“娃儿，你几个浪得忒晚了，还回去不得？”

迟镜发低低的惊叹，简直要醉倒在南国的夜中——前方是千顷滩涂，世外桃源。

忽然一阵渔歌响起，在江上显得格外悠扬。

新月把东天钻一枚浅浅的印，鹭鸟飞起飞落，眨便没了踪迹。

迟镜又看季逍，对方面无表地回视他，一派事不关己之。

“他被梦谒十方阁关着，翻不风浪。”季逍轻笑，“您放心。段移的梦再离奇，也不至于荣登大宝、同娶二妃……呵。”

待他重新站稳，不由得睁大了双——原来穿过迷似的芦苇后，江心是一片白蘋洲。

香袭人，芬芳阵阵，和段移上的味一模一样。

迟镜清了清嗓，故作威严地发话了：“既然十七想去，为师也没什么好怕的。有你们两个在，是时候去跟段移找回场啦！”

“嗯。”谢十七说，“梦境不讲理，船就算脚也不奇怪。”

谢十七夹着一张黄符，将其引燃。符箓极缓慢地燃烧，飘一线青烟，指引方向。

谢十七将一枚铜钱掷起又握在掌中，以六爻之术卜算前路。

谢十七摊开手掌，：“此呈化险为夷之象。”

“我们有三人，何必怕他一个。”

鼓乐声远远传来，竹排一抖，靠上了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