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处不在的重兵威慑下,上至两宫,下至百姓,京城风声鹤唳。巳时刚到,东宫便到了太傅罗长治、詹事游近庭、兵部侍郎文光秀和给事中杨茂。除此以外,首辅赵常安派了还在翰林院供职的大女儿前来,司礼监的密信也到了。
“殿下,我已经和兵马司、都督府确认过了,大多是安王府兵和安王戍边的亲信,虽然大多都被带去应对鞑靼了,但留下的这些也是精锐,大意不得。”文光秀眉头紧锁,道。
“他们怎么说?”游近庭开口道。
文光秀摇摇头,“皇上重病,这些人不敢扛事,兵部的号令也没多好使。”更何况她上任没多久,兵部的老人正处心积虑地给她使绊子,想让她被贬呢。
“殿下,安王殿下此计实在是下下策。陈兵京师只是一时得失,她这样做,皇上会怎样想?”罗长治坐在圈椅中,用苍老的嗓音道,“臣以为,只要殿下按兵不动,等皇上醒来,安王必被流放,再无一争之力。”
“正是,臣届时必会参奏皇上。”杨茂附和道。
高昆毓把玩着玉扳指,若有所思地看向还没拆开的司礼监密信,“若是安王作的是母皇再也不会醒来的准备呢?”
“这……”几人面面相觑,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。
沉吟片刻,赵常安之女赵怀志道:“殿下,信里怎么说的?”
高昆毓将信取出,里面只有四个小字,“寤少寐多。”
这便是皇帝时日无多的意思,众臣一时死寂无声。
高昆毓将信放在炭盆中燃成灰烬,道:“若信中所言不虚,母皇也无力制衡安王,我们不能一味等候。众卿来时,对东华门行道两旁有多少兵马应当十分清楚。安王身边精锐无数,眼下杀我实如探囊取物。即便满城兵马只是威慑,如今边防事务系于她一身,若以此逼我退位,届时又该如何应对?”
“选可信之能士在北疆制衡安王?”游近庭试探道。
高昆毓点点头,“可。”
但这是不够的,众臣已经看出来太女要拼个鱼死网破。赵怀志又道:“来时,家母嘱咐,必要时可请太女殿下监国,她自会联络群臣请奏皇上。”
监国?高昆毓一怔,便听杨茂快速道:“此法甚妙!若殿下监国,一则可化安王战功为己之能,二则便于任免调遣,应对防务变动更为迅速。”
“赵阁老深明大义,”罗长治长叹一声,“但上奏一事尚有驳回的可能,太女殿下监国却是火烧眉毛了。殿下,老臣实在担心……”
“老师不必多虑,”高昆毓道,“我欲请父后为我担保,再任命陈家女子为将军,就算尽了人事。只是长周宫外重兵把守,我该如何出宫?”
一直在旁插花的庄承芳忽然道:“臣侍前去给皇后请安,可否?”他那涂了口脂的丹唇勾起一个浅淡矜贵的弧度。
赵常安能支持她监国,高昆毓想他应当也有出力劝说庄立言。她道:“是一种办法,可你还怀着孩子。”话题转到王君身上,变成了东宫的家事,众臣一时也不好出声。
庄承芳抚了抚肚子,“皇后也是男人,私见群臣总是有些不妥。要是叫宫男侍君去了,位份不够,事情恐也办得不妥帖。臣侍是高家女婿,去宫里请安名正言顺,若真遇到不测,皇城不宜久留,殿下便直接出宫去远地避一避吧。男人这样多,皇嗣总会再有的。”
高昆毓皱着眉,仍然不愿意答应。她心中触动之余,也感叹他是真的果断。话说到这份上,罗长治站起身来,笑道:“王君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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