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车(4/4)

里，慢慢地嚼。嚼着嚼着，那双睛就弯了起来，像月牙。

溪哗哗地，几只白嘴鸦掠过面。有那么一瞬间，克莱恩几乎要忘了，忘了前线，忘了军令，忘了那些军事地图。就只是坐着，抱着心上人，仿佛即将到来的血战从不会发生。

像一个最普通的男人，在一个平静得近乎奢侈的早晨。

远地平线上，一黑烟升向天空。可能是盟军轰炸了阿姆斯特丹的油库，也可能是帝国军队在焚烧某个抵抗组织的窝。战争从不会真正停歇。

他收回目光，便撞见女孩把还剩大半的面包递到他嘴边，地望着他。他低咬了一。

甜，太甜了，荷兰的面包腻人。

可他几就咽了去，又重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，站起。

“走了。”他手臂稳了稳，抱着她继续往前，走过农舍，走向村外的田野。

克莱恩说的“地方”，是一座爬满常青藤的老风车。

风车很，叶片在风中转动，投动的影，发吱呀的声响。他们沿着狭窄的木梯往上爬，俞琬怕，抓着扶手，一级一级向上挪。克莱恩就在她后，手掌始终虚悬在她腰后。

一转到二楼，前豁然开朗。

原本存谷的地方，现在空的，叁面都开着窗，从这望去，布勒克村宛如孩童的玩模型，田野和森林绵绵延延，绿意盎然，再远些，城市的廓若隐若现。

俞琬一带着草木清香的风，心舒展，眉都亮了几分。

男人从后拢着她。

“漂亮吗？”他问。

“嗯。”她看得移不开，“像画一样。”

“昨天巡视时发现的。”克莱恩走到东侧窗边，双手抱在前，那是军人审视地形时的标准姿态，“视野开阔，界清晰。适合架设机枪。”

女孩抿抿，他总是这样，看见风车想到机枪，看见小溪想到防线，连教堂彩玻璃在他里，恐怕都是狙击的参照。

可想到这，嘴角却不自觉弯了一，其实……这样也有一的可。

而转向西面窗，又是另一幅鲜活图景：安妮追着扑腾的母满院跑，面包师腆着肚在藤椅上打盹，井边洗衣的妇女们时不时爆发笑声。

这画面像被施了法，一切都那么宁静，缓慢，在战火中奇迹般保存完好。

“如果没有战争，”她轻声说，“这里大概会一直这么安静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