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子里的人(3/3)

还有的像刚才那位老太太一样，送来亲手的一心意。东西都算不上值钱，却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。

这时，门外飘黎清晨特有的咖啡香，是她熟悉了快两年的味。

这个城市，这方小小的诊所，有过提心吊胆的日夜，也有过无数温的瞬间，是独属于她自己的小天地……真的要永远离开了吗？

又想哭了，她狠狠掐了掐掌心，也用力掐断这绪，快步去储藏室里，把蒙了一层灰的行李箱拖来。

朗宁是克莱恩留的，一定得随带着，还有行医执照，以后谋生的时候，也总会有用的。

翻小屉的时候，她居然摸了两本护照来，一份是属于温文漪的，另一份是第叁帝国护照，去年离开华沙时她没带走，没想到克莱恩居然还一直留着，他什么时候把它来的？

她盯着那枚刺的鹰徽印章，咬了咬，还是把它一起夹层里，和那本行医执照挨在一起。

收拾到一半，动作忽然顿了，她差忘了，还有最后一批医嘱没写完，是给那几个一时找不到医生接手的病人的。

达蒙太太的肺结药该怎么调整，小路易的哮雾还剩多少，玛德琳太太的产后恢复需要注意什么…钢笔尖在纸上沙沙移动，写得很慢，很仔细，这大概是她能为他们的最后一件事了。

写完时，窗外已近正午，炮声又隐隐传来，比清晨时更密集了些。

女孩走到窗边，掀起窗帘一角，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，只有几个士兵匆匆跑过，远，纳河的方向升起几黑烟，该是盟军又投炸弹了。

正要放窗帘，余光忽而捕捉到一束反光，倏地一闪，在灰沉沉的街景里刺得。

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，丽兹轰炸那晚，克莱恩曾指着钟楼的圆窗告诉过她，那短暂的反光，很可能是望远镜或狙击镜的镜片。

她慌忙往周围看，街角咖啡馆的遮伞，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风衣的男人，报纸遮住了脸。现在这个时候，还有人有闲逸致喝咖啡吗？

是盖世太保？君舍派来…监视她的人？

心脏猛地一沉，难他并不完全相信她会乖乖上车，还是在怀疑别的什么。恰在此时，楼传来一阵奇怪的敲击。

嗒、嗒嗒、嗒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某特定的节奏，敲得她心漏了一拍。

女孩屏住呼，放轻了步，踮着脚尖挪楼梯去，握着那把朗宁，指尖发抖，却还是悄悄把保险栓打开了。

候诊区空无一人，但楼梯间和后门之间那排大木柜，最靠里的那扇柜门，竟敞开了一条。那里黑黢黢的，常年见不到光，是她平时放过期医疗档案的地方，几乎从不打开。

她靠近了些，双手握朗宁，指尖微微发抖，距离几步远的时候，门竟然自己开了。

一个人蜷缩在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