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我一起走(3/4)

空气里，“我给你吃的，还有苹果和梨。”

约阿希姆看着她的背影，纤细，单薄，但脊背得很直，像他们中队那些被炮击中后，依然摇摇晃晃持返航的轰炸机。

切苹果的动作也很急，有一差切到手指，指尖猛然一缩，又在一秒更用力地握住刀柄，仿佛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似的。

她分明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，用笨拙的忙碌去掩饰，男人心里仿佛被什么又冷又的东西狠狠搅了一——即使到了这个地步，她里也只有他。

再回来时，她端着一盘切得并不整齐的苹果片，重新坐，这次不再捧着杯，只抱住了自己手臂，那是个意识的自我保护姿势。

约阿希姆看得心一揪，他没动那盘苹果，向前倾，手肘撑着膝盖。

“你知前线什么样吗？我上周在兰斯附近迫降，去野战医院补给时看见的，帐篷里挤满了伤员，军医叁天没合，通讯兵抱着被炸掉的电台哭……我不是在替他说话，我只是想说……有时候不是不想，是真的没办法。”

“其实我理解他的。前线压力大，通讯又经常断，有时候不是不想写，是写了也寄不来。”

他说得诚恳，像在安，像在替克莱恩解释，但每个字又都像刺刀，把同一个事实刻得更：他在前线，在生死边缘挣扎，自顾不暇。

女孩眶猛然发，她睁大睛，拼命眨动着，不让新的泪砸来：“我知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会忍不住担心，会害怕，会觉得……很孤单，很难过。”约阿希姆替她把那句哽在咙里的话，完完整整接了去。

声音很温和，却像最后一片羽轻轻落在了早已绷得极的心弦上。现在铮的一声，那弦终于断了。

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掉来，女孩没有号啕大哭，只乖巧地坐在那里，咬着，晶莹一颗接一颗顺着面颊落来，整个人像一尊被雨打的白瓷娃娃。她伸手去，却越越多，透了手背，也了袖。

这个样扯得大男孩心里也一阵生疼。

她曾经是个多笑的女孩。那些还算平静的日里，他们曾畅快地聊天，一讲起上海礼查饭店的蝴蝶酥，她黑曜石般的睛就立刻闪着光。

还有每年圣诞节在法国总会的术表演，多巧，小时候的他们竟是在同一个大厅里看的，连某年术师失手打翻鸽笼、被漫天飞舞的鸽追得满场跑的窘态都记得清清楚楚，聊起来时，两人还会一起笑得前俯后仰。

他一度以为，或许是命运让他们相遇的。

那次在医院，他说的那些话并非全是一时气话。他当时想，如果她和那个人在一起能更快乐，他在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也没什么——即使她会一直讨厌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