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2/2)

褚嘉树说到一半的话截在中，李明亮脸上的一只睛。

“你搁屋里烧啊？”

褚嘉树问他：“你的睛怎么了？”

“月儿弯，风儿摇，小娃乖乖上困床，”褚嘉树抱着翟铭祺的，轻轻地摸着那个比记忆里更宽阔的脊背，“困啊困，摇啊摇，梦里去见金明堂……”

褚嘉树还以为李明亮搁这儿蹲大牢也这么潇洒，凑近一看火气往他脸上一冲才知是火星。

褚嘉树低声说着，睡一觉就是明天了，今天过去了，明天也很快地来，很快就结束了。

明是这么大的。

褚嘉树平静地想着。泪痕贯穿伤疤。

他寥寥几句代了自己在这里的原因。

“我猜你一定也会想念我，也怕我失落在茫茫人海——”

他想起来了，但是不多，往事蒙着一层淡淡的纱，他看不清楚，但是盛满的已经憋不住地穿过这层纱溢来。

那个时候，我不知为什么，我以为我只是喜你。

褚嘉树真不明白了，又是打麻将又是烧纸的，这监狱到底是哪儿来的草台班。

“哦，这个啊，不碍事，”他嘿嘿一笑，“我睛大有用呐，我这睛生的好，谁见了不说声漂亮。”

穿过灰的墙，和床上以手麦悲唱歌的李明亮打了个照面。

怎么人人都在这儿为非作歹，为所为。

“从前的每一世，我们甚至没有活过三十岁。”“如果人生三万天，我们连一半的一半都没有过够。”

褚嘉树受着这个欠了好久的拥抱。

“你这啥呢？”

不知这是天什么日，夜里还荒无人烟的坝这会儿稀稀拉拉地站了些人在晒太。

“你们应该见过这个世界的你们了吧。”李明亮说，“我一来这儿，你们就了监狱，我没法，想办法也跟着来了。”

“我一听这声音就是你——你的脸怎么也？”

他从李明亮那里来的，不知是不是算命的人都搞玄乎，他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里。

“……”他哽咽，说不话，只能应声，“一。”

谁也没有说话，褚嘉树手指一寸寸地数着翟铭祺背后的脊椎骨，无声地睁着睛洇了一滴泪在对方的衣领上。

你知吗，从我见到你的第一，我就想保护你。

褚嘉树：“……”

李明亮摸了摸睛，他说：“狱友，前些日死刑走了。”

“翟铭祺，”他轻声地喊了句，好像是呢喃。

“我哄你睡，睡一觉吧，睡起来了就好了。”

“给谁烧啊？”

抑扬顿挫的音调呕哑嘲哳难为听地响在角落的一间房间里，空旷得甚至还有回声，越走近越动，不说有没有在调上，是非常的充沛。

“那我们呢，你有想起来了吗？”褚嘉树看他，声音很低地压去，几乎听不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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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我的睛，最漂亮了。”

翟铭祺听得只涩地眨着睛。

李明亮顿了，他似乎是没想到褚嘉树会问他这个。

“没事儿，”褚嘉树摸了摸翟铭祺的，“没事儿，你还记得小时候我睡不着，半夜噩梦，你怎么哄我的么？”

“这儿不是监狱吗？”

他觉好难过，不知为什么，悲伤想要淹没他。

“烧纸，不七月半么。”

几人又重新围坐在床上，褚嘉树脸复杂地撑着床，歪看着李明亮。

“嗯？”翟铭祺回应。

“褚嘉树啊，”李明亮语重心，“我们这个世界呐，人与人之间是有能量存在的，一个人的能量装在他最重要的地方。”

“这儿不有窗么。”

不起源于，而是我想和你在一起。

只一双睛能看，主要是这地方黑咕隆咚的，就剩那角落里窝一堆红宝石闪着。

“也甭担心冼保宁那姑娘，”他像是总知褚嘉树在担心什么似的，先一步给答案，“临走时师傅给她那个机人留了东西，她了她该的，自然就回家了。”

所幸，他们今天能够走去。

褚嘉树踱步到那扇闭的铁门前，抬起手犹豫了几秒后，敲了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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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一路走来，真的很不容易，贯穿三个世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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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嘉树带着满草籽土扯着翟铭祺往那间最末的房间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