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(2/2)

“还有，”唐宛叫住转走的陈伍，“去请苏先生来一趟。这些伪证虽然拙劣，但对方既然敢拿来，必然还有后手。我们要备好反证——都督与各往来的正式文书、历年账目的总录、云先生府的保书备案，全整理来，分门别类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
唐宛静静听着，待他说完，才又问：“这些信和账册，是谁亲手给你的？你可曾看过其中容？”

“是！属明白！”陈伍神一振，抱拳领命。

夜沉，那光在风中明明灭灭，仿佛毒蛇吐的信。

“是！”陈伍应声，挥手示意。两名亲兵上前，将如泥的伍勇从地上架起，拖了去。

“将计就计。”唐宛吐四个字，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，“他既然费尽心机布这个局，我们就陪他演去。他想要‘人赃并获’，我们就给他一个‘铁证如山’。”

唐宛的目光越过重重屋脊，投向驿馆方向那摇曳的灯火。

“愿意！我愿意！”伍勇如同溺之人抓住了浮木，拼命，额上血迹混着泪尘土，狼狈不堪，“夫人让我什么我都！只求夫人救我娘，饶我狗命！”

“对方还代了什么？”唐宛不为所动，继续追问，“如何联络？事成之后，怎样报信？”

廖戎正坐在桌前用早膳。

“那……夫人的意思是？”

伍勇闻言，猛地一颤，仿佛被无形的鞭狠狠打了一。

“是……是李爷……廖、廖大人边的那位李爷……”伍勇涕泪横，语无次，“他、他说……事成之后，给我五百两银，还、还帮我调去关安家……我娘病得厉害，需要钱买药……我糊涂！我鬼迷心窍啊夫人！”

唐宛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：“先带去，单独关押，好生看，不许任何人接近，务必保住命。”

他说着，猛地以抢地，撞得咚咚直响。

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：“你今日，便是这般报答她的救命之恩，报答都督府的收留之的？”

他只想着快意恩仇，却未料到这背后的博弈竟如此凶险。

陈伍一愣。

“是！”

他将脸死死埋臂弯里，恨不得能钻地里去，咙里发压抑的呜咽，却是一个字也说不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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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一早，驿馆。

“是李爷亲手……用、用油纸包好给我的……我、我怕得很，没敢拆开看……”伍勇哭得几乎不上气，“夫人，小人知错了！求夫人开恩，饶小人一命……”

“他与我们无冤无仇，此举背后必定有人指使，到底是谁，我们却是一无所知。若是贸然动手，打草惊蛇，反倒让真正的幕后黑手缩了回去，或是狗急墙，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？”

桌上摆着一小碗熬得稀烂的白粥，几碟酱瓜、腐之类的酱菜，外加几个白煮、卤，一碗豆浆，两炸得金黄的油条。这早餐看着样不少，实则都是些寻常市井吃，与他京官天使的份颇不相称。

她顿了顿，补充，“他母亲的病，请个大夫去看看。”

她缓缓摇：“拿他，然后呢？”

唐宛不再看他，目光转向陈伍。

陈伍愣住了。

“谁让你放这些的？”唐宛冷声问。

“去伍勇代的地方，他们的暗号，画上那个标记。”她吩咐，“再派几个机灵的兄弟，日夜班，盯住驿馆。廖戎收到信号后，见了什么人，了什么事，都来告诉我。”

陈伍会意，上前一步，沉声喝：“伍勇，构陷朝廷命官，乃是死罪！律当斩，累及家人。但念你受人胁迫，若能罪立功，指认真凶，或可求得上官网开一面。你，愿是不愿？”

“他是钦差，手持敕令，代表的是皇权天威。”唐宛转过，目光落在陈伍脸上，“我们无旨擒拿钦差，形同对抗朝廷，是谋逆大罪。届时，廖戎背后之人只需在朝堂上轻飘飘一句‘陆铮拥兵自重，扣押天使’，我们便有千般证据，也成了畏罪反抗的狡辩。更何况……”

伍勇不敢有丝毫隐瞒，一五一十全倒了来：事成之后，需在驿馆后巷第三棵老槐树的树背，用黑炭笔画一个圆圈，中上一个实心。李爷的人见到标记，便知事已办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