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(2/2)

苏琛连忙起，面带恰到好的恭敬，将这位笑面佛一路送到府衙门外。

这句话落，厅中几位属官脸微松，苏琛也暗暗松了气。

直到那青呢小轿消失在街角，他脸上的那抹假笑才倏地褪尽，神沉来，转步伐飞快地回到堂，顺手便合上了沉重的门扇。

“既如此，此事容后再议。今日叨扰良久，本官便不多留了，明日再来向各位请教。”

此事虽有疏漏，却到底不是不可弥补之过。抚北新建，诸多事皆为因地制宜新立章程，细难免不如关官署那般严整。坦承缺漏、及时补齐，于于理都说得过去，也不该再被揪着不放。

苏琛闻言，眉间稍松：“那就好。”

廖戎沉默了片刻。

廖戎笑了笑，仿佛刚才那番暗藏机锋的较量从未发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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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人思虑周全。”他缓声，“本官不过随一问，免得回京后被人挑刺。既然夫人愿补备案，亦愿律验，那便照夫人所言。”

唐宛不避他视线，立即接过他的话：“大人自然不能殃及无辜。”

她扯了扯角：“大人既提到旧案嫡‘年岁、样貌’之记载，想来大人手中必有当年案卷的条目或抄录。既如此，烦请大人也一并示——有章可依，有文可据。若真要对照，也该当堂对照，免得只凭一句‘模糊吻合’，便叫满城人心惶惶。”

书吏领命离去。

半晌，苏琛才迟疑着看向唐宛：“云先生的世……”

她的笃定，让众人隐隐有些揪起的心落回实。

“廖大人若要验云先生世来历，唐宛不敢阻。只是既要查，便请《吏律》来。”

“哐”地一声闷响，把所有虚与委蛇都隔绝在了外。堂只剩自己人，空气一冷肃而绷。

廖戎里掠过一丝细微的冷意，转瞬又化成温和，缓声：“夫人何必如此，查自然要查的。”

廖戎眉梢微动，似笑非笑：“夫人明理，本官甚。”

“廖大人依律问询，抚北自当合。云先生既为客卿，平日参与咨议，登记备案一事，确是我们先前疏忽了。此事我与苏史当即补齐，不敢推诿。”

他话说得漂亮，可那笑意依旧未达底。

她说到“满城人心惶惶”时，声音仍轻，却带着一不动声的锋利。

她说到这里，才抬看向廖戎，语气仍恭敬：

唐宛却不再多言，只又欠一礼，语气如常：“唐宛行事，问心无愧。也请廖大人明察。”

确定了这一，反倒好办了。她不慌不忙，稳稳迎上廖戎的目光，语气恭谨，却不卑不亢：

她微微垂眸，似是为难，声音却清晰：

“唐宛不敢。”她立刻欠，姿态放得很低，可字字不肯退让，“只是抚北乃边城，军政民生环环相扣。查验之事越是牵涉机要，越要有章可循，免得回朝奏对时径不一，反叫人抓住话柄。”

唐宛未等他说完，定开：“云先生清白无疑。”

语气温和礼貌，听不任何锋芒。

廖戎笑意不减：“夫人这是要教本官办案？”

她不是在为云湛一个人说话，她是在提醒：抚北不同其他城池，这里是边境门，军心民心稳固不易，不容挑衅。

终于，廖戎轻轻一笑，仿佛被她这番话说服了似的。

厅中安静得落针可闻，连呼都被压得清浅。

他不再纠结，立刻吩咐一旁的书吏：“去西苑，将云先生的路引、籍贯文书都取来。律补齐备案，不得遗漏。”

众人对视了一，一时之间都没说话。

唐宛却话锋一转：“只是，大人方才所言云先生与旧案嫡系‘年岁、样貌相似’一说，恕唐宛不敢轻易认。”

“如您所言，律法不讲‘模糊’，官府更不能凭‘或许’定人罪名。云先生在抚北多年，行止、所作所为，皆在众目睽睽、朗朗乾坤之。若说他是旧案逃犯，抚北军民或许不能证其世，却能作证他这些年从未离群索居、鬼祟隐匿，所行所为皆坦光明。”

唐宛沉着，将赵禾满之前提起过的朝中风声一五一十地讲述来。苏琛作为太心腹，跟朝中的联系比他们更密切，闻言并不意外，只是脸有些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