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节(4/4)

之声；最讨厌的就是专门运载牲畜的驳船，鸣猪哼吵死个人不说，还会带来恶臭的风。

崔桃简喜在船风，可看两岸沃野千里，麦田青绿，正是小麦浆的时候，新修的夯土官旁，村落集镇星罗棋布，炊烟袅袅。

几乎每隔二三十里，便有或官设或民建的小码探河中。官码往往有兵丁维持秩序，提供净的饮、简单的饭和修补船只。而更多的民码则闹得多，当船只靠岸暂歇时，附近乡民便蜂拥而至，挎着篮，提着瓦罐，吆喝叫卖。

崔桃简一路大饱福，吃过刚笼的菜包，还有在炭火上烤得滋滋作响的新鲜河鱼，香气扑鼻的羊杂汤，还有洗净的瓜果、新蒸的米糕、自家腌的咸菜……

这些东西价钱大多公，让行旅途中的客商船夫打打牙祭之余，也让这些沿河百姓多了条生计。

不过，也不全是繁华。

崔桃简这一路上还见惯了各式样——码边，总有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幼跪地哀求，有的声称家乡遭灾，落至此；有的抱着啼哭的幼儿，说孩病了无钱医治；还有的缺胳膊少，匍匐在地，面前摆个破碗，神凄切。其中或许真有走投无路者，但崔桃简知这类人中，不少是专事乞讨的“巧帮”成员，白日乞讨，夜晚可能便聚在破庙里赌钱吃酒。

这事在淮抓得极严，但毕竟人手有限，这些乡野，有时便不了那么严格。

中途他还揭发了一骗局，那是在码边围着一条看似搁浅漏的小货船，船主是个愁眉苦脸的中年汉，拍着甲板上的麻袋，带着哭腔对围观众人说，自己是贩粮的，船行至此礁漏，粮浸必霉，只得就地贱卖，总好过血本无归。

麻袋裂开的里，确能看到饱满的粟米。价钱低得惊人，立刻便有贪便宜的行商和当地米铺伙计上前议价购买。崔桃简却注意到，那“漏”的船舱附近渍颜不太对，且那几个帮腔吆喝、促买卖的“心路人”，神飘忽，总在观察四周。他料定，这要么是以次充好，袋中上层是好粮，层是陈米甚至掺了沙土；要么脆是“拍”，等人付了钱搬运时，借查看或帮忙，用障法调包，最后买主扛回家的只怕是一袋袋麸谷糠。

果然，他悄悄地举报后，有官人过来搜查，那粮中，只有面上薄薄一层是米，面全是霉变的糠秕和沙石。

另外，盗窃、扒窃、讹诈、假货、仙人……诸如此类，在这条日益繁忙、动着大财富与人的黄金上，如同癣疥，虽不致命，却烦人且难以除。

沿途州县并非不作为，设立巡检，增派巡河快手，张贴告示，严厉惩了几批案犯。然而，利益驱动之，骗术层不穷，作案者往往窜往来，打一枪换一个地方，加之漕运繁忙，官府人手有限，实在难以面面俱到，很多时候，外地客商吃了亏，也只能自认倒霉。

徐州官府除了加稽查，还让由淮书局牵，联合刑曹、市舶司、漕运衙门，搜集整理了近年来运河沿线常见的各类骗术案 例、作案手法、识别要及防范建议，编纂成了一图文并茂的《江淮漕运防骗指南》。

此书不仅在各码、驿馆、客栈低价售卖，更被列为许多商号伙计、船队事的必读之。因其容实在，扣民生，又带有些许猎奇彩，竟大受迎，销量节节攀升，如今已是仅次于各科书院教辅的畅销书籍，甚至不少寻常百姓家也会备上一本，当作故事书来看。

崔桃简的案就摆着最新的一册，其中有一个故事破案过程之跌宕，看得他拍痛了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