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(2/2)

他昨夜本就已被吓破了胆，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，理智全无，只剩求生的本能。

然而，陈襄却像是没有听见。

“……陈琬！”

这一个字如同寒冰砸落，让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
而董家呢。

整个大堂静得落针可闻，只剩众人重的呼声。

“疯了！你简直是疯了！”

今晨在山坡之上，那洪肆，吞噬一切的景象，他曾构想过的。

在地的董昱也终于从这骇人的变故中反应了过来。

“若师兄不退，便掘黄河之堤，引滔滔河，尽淹豫州。到那时，黄河决堤，河改，千里沃野化为泽国，百万生灵尽为鱼鳖。”

一难以言喻的暴怒与恶心，混杂着一被玷污般的耻辱，自陈襄的腔轰然炸开。

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呆住了。

他膛剧烈起伏，那张布满褶皱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，“你疯了不成？！你敢！！”

“杀。”

他们却真的敢这么了。

陈襄缓缓转过去。

——那是在他前世与师兄最后一次对弈之时，他为求胜局，用的最为决绝的一计。

陈襄想起了那封他一度不怎么愿去回忆的信件。

“那被洪吞没的数万百姓，不是证据么？”

董璜通发寒地看着那个玄衣少年，那张脸上无半分玩笑之。

“此事，无有凭证，我等若擅自动手，恐怕于理不合。将来朝廷追究起来……”

他终于意识到，前这个人，不是在威胁，不是在恐吓，更不是在虚张声势。

他转过，面向那些手持兵刃、早已将整个大堂围得密不透风的兵士。

于是，他写了一封信。

陈襄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，目光扫过大堂中每一个战战兢兢的人。

连那些奉命而来的兵士，一时间也有些迟疑。

他自重生过后，从未如此愤怒过。

赌注是豫州百万生灵，是师兄心中那份对苍生的不忍。

那时的他与师兄分立两端，各为其主。师兄奔袭豫州，他们的大军却在前线无法回返。

冰冷的字句，再无半分商量的余地，像是一最终的宣判，敲碎了董璜所有的侥幸。

没人想到陈襄竟会如此命令。

兵士被那森寒的杀意看得心一颤，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。

陈襄没有再看他一。

因为他太了解师兄了，他知对方心怀天，绝不会拿一州百姓的命去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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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
董璜脸上的狂悖与惊怒，尽数凝固成一个荒谬的表。

“陈大人……”

这是一场豪赌。

为此他失去的只不过是他和师兄之间，最后那岌岌可危的分。

一名从安而来、隶属钟毓麾的兵士，着上前一步。

“杀！”

又是为了什么？

将数万无辜百姓的命视作草芥，只为填平自己那肮脏的壑！

陈襄的目光如刀，直视着那名迟疑的兵士，一字一顿：“本官为钦使，奉天之命巡查地方，有便宜行事之权，尔等只需听令。”

所以，淹豫州，从始至终都只是落在棋盘上的一句威胁，是他为了退师兄，为了最终平定天、结束世，所的一步棋。

无论是董家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的族人，还是那些兵士，都用一难以置信的目光，死死盯着那个披玄官服的背影。

他指着陈襄的手，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，“陈琬！你敢、你敢！你无凭无据，竟敢屠戮朝廷命官家眷！此乃谋逆，你这是在造反！！”

“证据？”

董璜终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
他写那封信时，心冷静自持。

“那被冲毁的千里良田，不是证据么？”

“此举，是师兄我为之！”

那双漆黑的眸当中，不再是先前那片死寂的冰冷，而是燃起了一簇幽幽的、仿佛能将人魂魄都焚尽的火。

董璜睚眦裂，怒视着堂那个形清瘦的少年。

就为了掩盖他侵占的几千顷良田，为了保住他董家那见不得光的龌龊产业和百年的富贵？

在他的记忆，同样有一条奔腾咆哮的河。

他是真的……要杀了自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