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之庄稼汉 第1996节(2/2)

孙亮一个激灵，彻底醒了。

她将孙亮的脸扳向自己，让他与自己对视：

她每问一句，孙亮脸便白一分。

烛火被拨亮了些，映榻边坐着的人影——衣素妆，发髻微松，正是全公主。

孙亮缩了缩，但又不得询问一句：

全公主伸手将他连人带被揽到边：

“届时民怨沸腾，社稷危殆，皆系于他一人之过！”

孙峻中凶光毕：

“那……那要不要召丞相，问一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？”

他发一声极轻的嗤笑：

她捧住孙亮的脸，加重了语气：

“陛年幼，如何知？自然是诸葛恪……欺君罔上，专权误国！”

“汉国皇帝送来的，”全公主指尖在一行字上，“说丞相诸葛恪私通魏国，背弃盟约。”

“但若陛明日朝会，当着文武百官之面，亲说‘朕实不知’，天人便知是诸葛恪欺君！”

“陛可记得先帝临终之言？‘诸葛恪虽才，刚愎，汝年少，当慎之。’如今他果然惹泼天大祸！”

墨字在烛光如蚁群蠕动，孙亮年方八岁，识字不多，只勉认一些字。

孙亮就是再小，那也是听说过的。

他伸手指在绢书上轻轻一，“是彭城司昭的亲笔信，诸葛恪对魏国秘商之言，皆全被写在信里。”

“而且秦校事还说，他回来时，汉军已有压境之势。”

他瞪大睛，瞳孔里映着跃的烛焰，也映着绢书上那些狰狞的字句。

“他联魏是实！钟离牧赴彭城，一查便知！诸葛元逊当真以为，能瞒过所有人的耳目？”

他膛剧烈起伏：“此事若公之于众……”

她将绢书卷起，回袖中：

“诸葛元逊此举，非但是背弃盟誓，更是愚不可及。这等密谋，竟让敌国握有如山铁证，岂非将刀柄亲手递与冯永？”

“此番更是险些将陛置于战火之中！汉主若真以为陛知，百万大军旦夕渡江，我孙氏宗庙何存？陛安危何托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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岑昏与全公主孙亮寝，吕壹和孙峻留在门外。

有丝毫犹豫，伸涂着蔻丹的手指，轻轻在那绢书上“诸葛恪”三字，神轻松，语气却是冰冷：

“陛莫怕，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大事了。”

“为、为何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手指无意识地攥锦被，“丞相他……为何要通魏？”

“陛勿忧，”全公主替他去将落未落的泪，语气忽然放缓，轻柔，“有亲姊掌枢，外有宗亲辅政，何须问外姓之人？”

孙亮愣了愣，意识往被中缩了缩：“阿姊？你怎在此？”

“陛，陛，醒醒？”

“如今江上，商船绝迹。荆州米价，怕不是又要飞涨？”

“汉主很生气，说若陛知，便是两国开战；若陛不知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沉，“便是丞相欺君。”

她从袖中取那卷绢书，在孙亮前缓缓展开。

商议已毕，虽至夜，但几人神亢奋，犹不觉得困。

若想要此事成功，还得有一个最关键的人的合——吴主孙亮。

“因为他贪心！”全公主突然提声调，又立刻压，仿佛怕惊动什么：

“公之于众？”岑昏恻恻接过话，似有讥诮，“老已细细盘问过秦校事，汉国那边握着的可不只是传闻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，“那么……明日早朝？”

“平日朝议，他可曾真正问过陛之意？征调粮，他可曾跪禀陛准否？”

“国书既已在此，那诸葛……诸葛恪定然措手不及，他此刻恐怕还在府中卧。”

吕壹一直在旁垂首静听，此刻抬起：

汉军虎狼之师，乃是天公认。

最后四字，他说得又轻又快。

睡得正香的孙亮着惺忪睡，声音带着孩童初醒的黏糊：“岑昏……何事？朕困……”

孙亮嘴开始颤抖，圈红了。

“且国书直指诸葛恪，陛若此刻召他，他岂肯认罪？必是百般狡辩，反说陛不明军国大事。届时汉主震怒，战祸立至。”

“他有了淮南还不够，还想联魏制汉，独揽不世之功！何曾想过陛？何曾想过江东百姓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