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(2/2)

杯中茶又汩汩添满，谢迟竹却不再去碰茶盏，缓缓斟酌着言语：“我一介乡野书生，残躯陋质，如何当得起将军厚意？”

谢迟竹被瞧得浑发，只得叹了气：“你一路风尘仆仆……罢了，坐喝茶吧。”

发觉得了自由，他立即断断续续地呵斥起来，翻来覆去间却只有几个词语来回颠倒。

摆茶是为谈，两人却相顾无言。谢迟竹顿觉讽刺，眶又泛起酸涩，低匆匆抿了茶。

说来也奇怪，先前那些仆役往来时殷勤周到，此刻却一人也没听见这响动。苍白的脸泛起异样绯红，他拼命咬向这人，伸手要将瞧不见的胳膊掰开，手腕又被缚在了后。

谢迟竹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，任由人为他梳洗更衣，又送全新的床榻与锦被之间。锦被事先用汤婆过，柔温得不可思议，他却始终不能生睡意。

只看谢迟竹面苍白孱弱，圈却隐隐泛着红，亦被茶泽。

一顿后，谢迟竹若无其事地将手回，指尖蜷袖中。两杯茶倒好，面微晃，映两人模糊的倒影。

狈，奋力一挣：“谢聿！”

半晌，谢聿才气般低笑了一声，向后靠椅背里，姿态归于沉稳：“先生教训得是，是学生唐突了，不该急于这一时半刻。稍后我便托人送些什来，先生好生休养便是。”

“不。”谢聿微微前倾，目光如炬，“我当日对先生所念不止于师生之谊，仅仅是为挣一份前程，好让先生不必如此清苦。”

他大骇，正要呼救，一张也立即被生着厚茧的掌心捂住，惊惧不定的话音立即变调，显得暧昧起来。

准确来说，那是一只宽厚的手，虎和指腹都生着厚厚的茧。谢迟竹一惊，立即曲往回收，却动弹不得。

又小坐片刻，谢聿才起告辞。谢迟竹靠在桌边，并未相送；来来往往的仆役将整间屋都几乎翻了个新，他也似乎浑然不觉。

直到有人对他恭敬地说：“先生，夜寒重，您明日还有早课。早些歇息吧。”

杯中茶见了底，谢迟竹不得不将杯盏放，又听他说：“边关五载，我|日夜所思，唯有先生一人而已。如今学生功业已成，应当能护先生周全。不知先生可愿给学生一个机会？”

辗转反侧半宿，天边仍不见泛白。

话虽如此，谢聿面上仍不见悔改之，视线始终冥顽不灵。

“……当年之事，我确对先生有愧。”谢聿率先清了清嗓，继续，“我那时说，从军是为国为民的宏大志愿，不是为虚名。”

谢迟竹又抿茶，飞快：“不谋害他人之事，图谋虚名也未尝不可，你不必有愧。”

冰凉的吐息抵在颈侧，密语舐着耳垂，那人终于着笑开了尊：“先生不妨声音再响亮些，好让大家都来听听，平日里光风霁月的谢先生是如何在登徒发|浪的，如何？”

他登时冷汗涟涟，白日里积压的委屈不忿皆在此时倾来，化成大滴大滴的泪。谢迟竹奋力挣动，将新换的床榻都晃得吱呀响，单薄膛剧烈起伏：“……混、登徒！你有胆就放开我……唔！”

臂弯如铁，他自然是不能凭自己挣脱的。谢聿仍旧注视着他，宽厚手掌在发颤的腰侧，一顿后才松开：“是学生失礼了。”

谢迟竹心中才松懈半分，又听谢聿继续吐顽冥不灵的话语：“只是学生此心日月可鉴，望先生仔细斟酌。”

远传来打更的梆声，好不容易酝酿的一睡意又被搅散。谢迟竹几乎有恼了，又翻过去，小上却突然传来冰凉的——那赫然是一只男人的手！

“先生！”谢聿皱眉，不赞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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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迟竹抬手止住他的话，回以平和的目光，语气也更和缓了些：“再说，此事实在突然。阔别五载，其间是人非，你我都要些时候细细思量。况且，你初回故里，想来也有诸多繁杂事务，亦不必急于一时。”

他伸手去取陶的茶盏，手却先颤了一。谢聿几乎是立即将那只茶壶稳住，：“我来。”

动作间，谢聿过他微凉的指尖，便意识去看那双手：白皙修、指节分明，淡青的血都分分可见。

……且慢，这鬼要捂住他的嘴，要将住，哪里来的第三只手去别的？

两人皆是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