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禄溪村。
罗知府派出的差役快马赶到时,只见禄溪书院大门紧闭,檐下那块匾额已然不见踪影。
“书院?早就不开喽!”一个牙齿漏风的老婆婆摆着手,“先生们都走了,娃子们也散了,说是经营不善哩!”
差役们狐疑地推开院门,闯进教室。
桌椅胡乱堆在墙角,蒙着薄灰。
藏书室空空如也,连个纸片都没留下。
他们不死心,又闯入后院学舍,依旧是空荡荡一片,只有风吹过破旧窗纸的呜咽声。
面对一村子老弱妇孺茫然无辜的眼神,领头的差役烦躁地挥了挥手。
看来这穷乡僻壤,确实榨不出什么油水了。
或许那所谓“女魁首”的书院,真的只是昙花一现,早已自行消散了。
马蹄声渐远,扬起一路尘土。
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村口小路的尽头,丹朱才悄然步出。
她望着差役离去的方向,又回头望了望寂静的村落,轻轻舒了口气,心头却并无多少轻松。
果然,当下的黎寨才是唯一稳妥的避风港。
若温玉她们未曾当机立断,及时将师生转移,今日恐怕便是另一番景象了。
她目光不由投向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,那里藏着与世隔绝的黎寨,也藏着她们最后的希望。
温玉……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吧?
孤身远行,深入虎狼之地,纵知她有些非常手段,丹朱心中仍不免悬着一丝牵挂。
这女子,总能于绝境中辟出生路,当年误入黎寨是机缘,化解黎姗之危是胆识,如今又为众人留下这深山退路,可谓思虑深远。
丹朱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未曾踏足京城了。
那里曾有过她的家,有过鲜衣怒马的韶华,但一切早已褪色发黄,不复当初。
如今,禄溪村这几间朴素的屋舍,成了她漂泊半生后,唯一愿意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
她不信仰虚无缥缈的神佛,此刻却忍不住对着苍茫天际低声呢喃。
“若真有神明在上,请保佑她此行顺利,平安归来。”
“也请庇佑这一方水土,能在飘摇风雨中存得安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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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境军营,帅帐。
当温玉单枪匹马出现在辕门外时,连守卫的士兵都愣了一下。
通报进去不久,苏临便亲自迎出,将她引入帐中。
昭辛公主看着眼前风尘仆仆的温玉,眼中难掩讶异。
尤其是在温玉提出要去查看粮仓之后。
空荡的临时粮仓里,温玉只是静静走进门,昭辛与苏临跟在身后。
起初不明所以,随即,她们便看到了近乎神迹的一幕。
堆叠整齐的麻袋如同凭空生长般,迅速填满了空旷的仓廪。
昭辛抖着手解开绳索,里面是颗粒饱满、色泽金黄的新粮。
她怔住了。
“温姑娘……竟有如此……”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,“神乎其技。”
拥有这般手段,何须屈居乡野?
逐鹿天下,问鼎九州,似乎也非难事。
温玉看出她的震惊,只是浅浅笑了笑,笑容淡然:“殿下,我志不在此。”
她走到仓门口,望着连绵的营帐,声音平静:“温玉平生所求,其实很简单。”
“护好身边在意的人,看着她们吃饱穿暖,安居乐业。看着田里的庄稼按季生长,丰收满仓。看着愿意读书的孩子,都能堂堂正正坐在学堂里,识字明理。让我所在乎的那一方小小天地,再无人敢肆意欺凌弱小,每个人都活得有尊严,有盼头。”
她收回目光,看向昭辛,眼神清澈:“但这天下太大,我一人之力,终究微薄,我所能做的,不过是守好我的禄溪村。”
“而殿下不同,殿下胸有沟壑,志在天下。”
“我今日送来这些粮草,并非想要从龙之功,也非贪图日后封赏。”
“只是我相信,若由殿下执掌这江山,或许终有一日,我能亲眼得见,四海升平,海晏河清。那便是我心中所愿了。”
昭辛静静地听着。
良久,她缓缓点了点头,一字一句道:“温姑娘,我明白了。”
这何尝不是昭辛的愿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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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宫,龙榻之上。
皇帝沉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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