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网围观我古代种田 第97节(3/3)

说不来。

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 也是这样一个秋日，书房窗外的桂开了满树。

那时李似银不过五六岁, 穿着杏小袄，被他抱在膝上。

他握着女儿乎乎的小手, 一笔一画在纸上写“人”字。

女儿仰起脸, 睛亮晶晶地问：“爹爹，这个字念什么？”

“念‘人’, 天地之间, 最贵重便是人。”他当时这样回答, 心中却泛起一丝隐秘的惋惜。

若这是个男孩该多好，这般聪慧, 这般好学, 将来定能科场扬名，光耀门楣。

可惜是个女孩，读再多的书，懂得再多的理, 最终也不过是嫁作人妇, 在宅后院中消磨才, 至多成为茶余饭后一“才女”的谈资。

已故的李夫人生前最听女儿读书。

每当李似银诵读着“关关雎鸠”或是“青青衿”, 夫人便会放手中的针线, 倚在廊静静听着, 中笑, 却又好似暗怅惘。

她曾对李知府叹：“老爷，咱们似银若是生为男儿，凭这份心与灵慧，将来必是状元之才。”

他记得夫人说这话时，神飘向了窗外，仿佛正透过重重屋脊，看向某个她无法及的遥远地方。

此刻，他才想起，夫人在嫁给他之前，也是官宦人家的小，与几位闺中密友组织过诗社，定期聚会。

有一次整理旧，他曾偶然翻到过一本泛黄旧册，里面是她们一群少女的唱和之作，字迹或娟秀或洒脱，旁边还有朱笔圈，评甲乙。

夫人在一首咏兰诗旁得意地注了一行小字：“今日诗会，又夺魁首，惜无彩，仅得湘云绣帕一方。”

后来某次闲谈，夫人提起这段往事，睛闪着光：“那时我们仿着外文人的样，日踏青便以柳为题，秋日赏便限韵赋诗，写不的还要罚酒呢！有一回我连作了三首，把她们都压了去！”

李知府当时听了，只是笑了笑，随：“你们闺阁女儿间的游戏，倒也风雅有趣，竟也学着外论起魁首来了。”

话音落，他便看见夫人中明亮的光彩倏地黯淡去。

她沉默了半晌，望着窗外枝跃的雀鸟，轻轻叹了气：“是啊……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消遣罢了，终究比不得外男们的正经诗文。”

那时李知府隐约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，却又想不明白错在哪里。

在他的认知里，世间秩序井然，男女各有其分。